无名英雄

    “他醒了！”站在医院走廊上的各路记者涌进病房，齐齐来到一个刚苏醒过来的小伙子的病床前。

    “你们不要时间太长，病人需要……”护士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淹没在一片提问声中。

    “请问你当时是哪儿来的那么大的勇气？”

    “你叫什么名字？”

    “当时是怎么想的，能谈谈吗？”

    “年轻人，谢谢你救了我女儿。”

    “活雷锋啊！”

    “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了，一下子救了十一个人呐。”……

    躺在床上的年轻人仿佛没有听到，他只是呆呆地望着远方，缓缓地坐了起来。脑海中浮现出当时的情景：他和新婚的妻子踏上蜜月之旅，幸福与甜蜜溢满了脸庞。哪想到客车刚驶上江桥，突然刹车失灵冲向了桥栏，瞬间跌入江心，人们的尖叫声还没冲出喉咙便被滔滔的江水淹没了。会游泳的他忙憋住气奋力爬出车窗，浮出水面喘了一口气，又钻入水中……想到这里，他突然起身下床分开众人准备冲出去，可一阵晕眩袭来，他又不醒人事了。

    医生和护士连忙赶来：“请大家不要妨碍抢救！”

    经过一番详细检查，医生说：“他只是过度紧张和劳累，并无大碍，需要让他好好休息！”

    众人这才散去。

    王小波是晚报记者，他没有随众人离去，一直守在医院外。暮色四合，华灯初上，他买了一袋水果再次走进病房。走廊里一片宁静，王小波悄悄推门而入。也许是他往床头放水果时发出了响声，小伙子悠悠醒来，当他第一眼看到王小波，抓住他便问：“获救的有没有她？”

    “谁？”

    “洛雨，我的妻子。”

    “没有，我访问过所有获救的人，没有叫洛雨的。”

    “没有她，真的没有她！”小伙子喃喃着。

    “出事时你妻子也在吗？能讲讲当时的情形吗？”王小波低头从包里掏出录音机准备开始采访，当他再次抬起头看着英雄的脸，看到的是一张布满泪水、被痛苦和无奈扭曲的脸。

    “我一次一次地潜回水里，拉出来的都不是她，呜……亲爱的，对不起，对不起……”病房里回荡着小伙子痛彻心肺的呜咽声。

    王小波明白了事情的大概，他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他的采访对象。突然，小伙子拔掉身上的管子起身就往外走。王小波拦不住，忙去叫医生，等大家追出去，小伙子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第二天，当地各报的头条均是内容如下的新闻：昨日，一客车不慎坠入江中，乘客死伤大半，一名青年勇救11人后，未留姓名离去，精神可佳。

    只有晚报记者王小波的报道比别人多了这样两句：但愿人长久，但愿爱永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