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呐声声送羌韵
--羌寨风情暨“尔玛”文化揽胜之四
新华网 ( 2007-11-02 )
稿件来源:江口县委办督查信息科 

    “尔玛”以哨呐为主奏的民间吹打乐,亦称“鼓吹乐”,距今已有六百多年的历史了。经过历代艺人们不断繁衍发展至今,其独特的曲牌体系、广泛的民间应用和浓郁的地方风格,成为梵净山区江口民族民间音乐中,一个原生态独特乐种——

    胡云开是羌寨“哨呐匠”、“吹手”代表。

    来到桃映漆树坪羌寨87岁高龄的“江口县十大民间艺人”胡云开家中,谈及他身为“尔玛”人在羌寨吹哨呐的经历,老人家如数家珍。

    哨呐,在江口民间虽是一种非常普通的木管乐器,可他们桃映羌寨“尔玛”人的哨呐与一般的哨呐又有所不同。普通哨呐喇叭口小,铜盘子较细而短。“尔玛”人的哨呐铜盘子较长且喇叭大,通常都有七个孔,一般哨呐只有六个孔。胡云开老人介绍,这种哨呐不但难吹且更难吹好,尤其是平音,要7个指头密切配合且均需用劲,才能吹出好声音,没有一定的“内功”(功力)是不可能吹出一点旋律的。

    在江口我们古巴人管吹哨呐的叫“哨呐匠”抑或“吹手”。一般为2--3人,有上手、下手之分。下手是上手的配角。“尔玛”人借哨呐声,表达心中的欢乐情绪,同时用手铃、班锣、羊皮鼓三件乐器伴奏,要敲击出热烈而紧张的气氛,这样一个哨呐班子就得5—6人组成,合称“吹鼓手”。

    关于桃映漆树坪羌寨唢呐的传承,老人向我们讲述了一个动人的故事。

    民国初年,羌寨漆树坪有一支靠吹哨呐谋生的艺班子,班长胡胜乔,系十几代哨呐世家传人,出生贫苦,旧社会吹手地位低下,吹哨呐只为一种谋生手段,且徒众不多,往往是家族传授,即便一年到头不停吹,不断奔波,也难以糊口。胡云开很小就失去了双亲,民国十六年,胡胜乔将这刚满8岁的孤儿收为义子和徒弟,拖着他过着凄苦的日子,全凭吹哨呐沿门乞讨和寨邻好心人周济,将胡云开拉扯大,哀怨悲切,惟有“吹手”老人相知。胡云开专心致志地跟着胡胜乔学吹哨呐,逐渐成为胡胜乔最出色、最得意的门徒。胡云开吹了近80余载,哨呐帮他吹出了一个87岁老人的独特人生。随着新社会民间艺人的地位逐步提高,部分哨呐艺人吹哨呐已不再单纯的为谋生了,更多的是自娱自乐的成份在内,哨呐曲牌相应得到了改造。欢快明朗、昂扬奋击者渐渐成了主流,专为结婚、嫁聚、添人丁、“打三朝”而吹奏,几乎成了历史。

    每逢喜事,“吹手”总是披红挂彩,抬头挺胸,一曲曲琐呐吹奏起来,天在动、地在摇、群山起回声,万壑争相和,旋乾转坤,空气颤微,添得几许温馨。

    在漆树坪羌寨,琐呐曲牌,颇有讲究。各种事“吹”,均有专门套曲。悲伤以《孤苦伶仃》为主韵,红事则以《得胜令》为旋律;《得胜令》韵味十足,最讲铺排。从元曲中已有的此曲名推测,是一种军乐,表现万马奔腾的战争场面。紧张时,吹奏者肋帮子鼓起2个大包,眼睛睁得铜铃般大,前仰头后俯身,左摇右晃,脚下踏着急速的拍子,一口气吹个不停,似乎整个世界惟有一曲琐呐音乐,亦忘了自己的存在;舒缓时,俨如万籁俱寂,空山无物,吹奏者的两肋稍鼓即陷,呈扁平状,平平稳稳地,眼睛渐渐眯成一条线,近乎进入一种休眠的状态,一种相对静止的状态,也表现出了“尔玛”人对和平生活的无限憧憬。

    琐呐曲牌,内容丰富,意味质朴,自成体系,独具风格。经普查采录的就达30余首,这些曲牌按源流沿革,可分器乐化程度较高的传统曲牌类、民歌变奏类,还有地方戏曲相关类。琐呐深厚的文化内涵,不仅表现在民间音乐文化的特殊性上,而且表现在其内容的延伸上。琐呐曲是极为丰富而又复杂的,所有琐呐曲中又分“喜调”和“忧调”2种。琐呐曲中有喜怒哀乐,也有悲欢离合,丰富多彩,不胜枚举。仅上截调的唢呐曲就有72调,而且鼓吹手本身根据自己感情所需,从个人技艺出发,还可发挥上一调,那就等于有73调了。

    如春风拂面,如夏荷映日,如秋月临窗,如冬雪铺地,异彩纷呈!琐呐声声送羌韵! ——吹奏者吹错了或故意乱吹,在唢呐班,必定是与主事人有嫌隙,倘若被人听到,要受严厉制裁。

    桃映漆树坪羌寨的唢呐,不论任何人,一个日子从寨中迸出来,都会给人无限的喜悦,只要有一家院里有一班唢呐在吹打,不用问,肯定有人在朗笑……

    “尔玛”人还会“掐失”。

    (一种相信掉东西,经专业人推测可知失去方向或谁偷窃拿走)。

    据漆树坪羌人胡政国说,胡云开是他们羌族人中最值得尊敬的一位老人,老人家不但吹得一手好唢呐,而且还略通一些术数,寨邻中不管谁家被盗,他都能根据时间大体掐算出方位和人来。胡云开长年养成每天一早一晚在寨中周围走上一两圈的习惯,由于他会“掐失”,邻寨不法分子都不敢轻易打羌寨的主意。“尔玛”人将胡云开看着是他们羌寨的福星,他带来寨中的安宁,也带来欢乐的“吹声”,只要有人家办喜事,胡云开的唢呐声一叫,全村人都知道,所有过往行人都知道,就像一股巨大磁力,吸引差不多所有的群众放下手中的活儿,静听吹奏,抑或放纵欢乐!

    在漆树坪羌寨,一个人最少要经历2次唢呐吹奏:

    第一次,唢呐迎新生命来到人间,阖家欢喜,亲戚邻里欢喜;

    第二次,唢呐伴山里人娶妻嫁女,有接有送,添丁减员同乐。

    “唢呐,是咱羌族人沙朗歌舞及结婚嫁娶中不可少的伴奏乐器。吹唢呐的诀窍在于,要吹得一手好唢呐,首先须练就一定的气功功底,其次还必需懂得羌人唢呐的不同之处,就是平音与众不同。”已练就吹唢呐一身好本领的胡云开对记者这样说到。为当好“吹手”,“尔玛”人通常是鸡鸣起床跟着师傅练气功,学习吐吸之术,每个音符、每首曲子都力求吹准、吹好、吹精。有时师傅说可以了,自己却认为还不过关,直到寨中每个人都说吹得太好才作罢。

    “尔玛”人有独特的风俗习惯,每逢喜庆的日子或十月初一过羌年,羌族人男女老少均穿麻布长衫,外套羊皮背心,包头帕束腰带,着草履或勾尖绣花鞋,妇女衣服上绣有花边,衣领上镶有一排梅花形图案的银饰。过羌年时,“尔玛”人在野外升起一堆大火,穿着民族服饰围着篝火转圈子,载歌载舞,尽情合欢。每当此时,唢呐艺人心情也会格外激动,也总会拿起他那一大一小的两个唢呐,吹着旋律优美的曲子加入到欢快的人群中,尽情欢歌,直至通宵达旦。

    唢呐声声,把“尔玛”人的美好生活表达得淋漓尽致,羌族小伙和美丽的姑娘则会陶醉在那婉转高亢、曲调悠扬的唢呐曲子中,随着一曲又一曲的唢呐声,憧憬着美好的生活和未来;

    唢呐声声,伴随着苦歌、情歌、山歌、颂歌、酒歌、喜歌、伴嫁歌、丧堂歌、古歌、孝歌、采茶歌、古曲唱等歌声——响彻天外。

    到喝咂酒的时候了,“尔玛”人则酒助歌兴,酒助激情,“哨呐匠”激昂而富有节奏的唢呐声,将“羌年”推向高潮。

    多少年了,“哨呐匠”自己也记不清他吹坏了多少个唢呐,给多少人家吹了多少首曲子,吹了多少回人生的喜与悲。新社会,使他们这些民间艺人似乎变得年轻起来,2006年4月,“吹手”( 哨呐匠)代表胡云开,赴县城报名参加了“多彩贵州旅游形象大使”大赛江口海选赛,他十多分钟不换气,一口吹出了《伴嫁歌》、《耕地歌》、《打场歌》《砍柴歌》等8首曲子,迎得了在场观众的阵阵喝彩,掌声、鲜花和高呼声,让这位87高龄的民间老艺人流下了激动的泪……一个吹唢呐的会得到政府如此爱戴,他是做梦也都不会曾想到的。“吹手”老人胡云开就是在此时体会到新社会作为一个民间唢呐艺人的真正价值。

    可喜的是,江口县委、县政府非常重视,已将这一门近乎失传的口艺正进行发扬光大——以“打羌族品牌……助推旅游发展!”

    如今漆树坪羌寨在发展,吹手匠正拿起了那曾上了灰尘的两把唢呐,认认真真的传起着他们的晚辈。作为身怀“绝技”的老人“吹手”们,能将他们的唢呐技艺发扬光大,不正是在有生之年的“尔玛”希望吗?!(刘源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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