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特的屯堡文化
什么是“屯堡人”?什么是“屯堡文化”?圈定范围,下一个精确的定于很有必要。《安顺府志.风俗志》有“屯堡人即明代屯军之裔嗣也”;清道光七年(1827年)刘祖宪撰修的《安平县志》,其中《风土志.屯堡人》卷五:“屯堡即明洪武时之屯军……”,这两则记载很明确地说屯堡人即明代屯军的后代,同时应包括明代“填南”的江南汉族移民。明朝的“屯堡”是军队建制,具有很大的流动性,如今仍居住在始祖定居地的屯军后裔只是一部分。在明中叶后,屯田军民的苛赋日益加重,少数民族常结伙“劫烧屯堡”,使居住在非主要屯田区域的“屯堡人”迁移出去,文化特征产生了变迁,另一部分屯堡人利用朝代的更替或迁移,就地随流,文化特征也随之失去。以上这两部分人群虽然也是“明代屯军之裔嗣”,他们只能是“裔嗣”,但已不是我们今天所说的“屯堡人”了。今天我们所说的屯堡人是指居住在以安顺市为中心,方圆近百里的范围内如今仍保存着大明朝屯军文化的影子和明朝时期江南一带汉族移民风俗习惯的人群。这一群被遗忘在大山深处的人,六百年来坚持固守的明代江南汉族文化,以汉族文化道统的姿态屹立在这片土地上,他们的建筑、服饰、戏剧、饮食等都与众不同,这种带有屯军文化影子和明代江南移民文化特征的奇特文化现象,专家学者们称之为屯堡文化。
屯堡文化是在特殊的历史条件下和特殊人文环境中形成的。
明代以前众多朝代都推行过屯田制,从文化遗存的角度来看,无论是西域的屯田,还是中原的屯田都已消失殆尽,何以在贵州的大山深处还保存着如此奇特的“屯堡文化”呢?这真是一个值得探索的问题。
以安顺为中心,方圆近百里的地域内,平坝、普定、镇宁、紫云、广顺、长顺等县都分布着300多个屯堡村寨,在这些屯堡里居住着一群至今仍保留明代江南汉族习俗的人群-屯堡人。数百年来由于大山的阻隔与少数民族军事、文化心态的对峙,使屯堡人这群特殊的明代汉族移民至今仍未与当地少数民族文化交融,也由于他们数百年所形成奇特汉族部落集团的自我优越的封闭心理,也未能和同种的发展迅速的主流汉族文化交融。在一段历史时期内屯堡人曾出于“非苗非汉”的尴尬境地,当地土著的少数民族把屯堡人看成是“老汉人”,而后期迁移来贵州的汉族移民又把屯堡人看作少数民族,故屯堡人又被称作“凤头鸡”、“风头髻”、“凤头苗”。在1949年以前,屯堡人极少跟本群体处的少数民族和后期迁移来的汉族通婚,就天龙屯堡为例,居住在这里以陈、郑、张、沈为主要姓氏的屯堡人,他们通婚范围一般都是附件屯堡村寨中的屯堡人。如中所的尚姓、张姓,吉昌屯的田姓、汪姓,远的通婚则是双堡、长顺、广顺等地区。天龙本村中的大姓在第四代以前不能通婚,原因在这之前入黔始祖们已经通过婚,为了不乱辈分,严格遵循祖训,实际到近十代寨中四大姓才出现通婚现象。与天龙咫尺之隔的石板房的包小脚的“客居汉人”的通婚在解放以前更是没有的,石板房的汉族清代才迁入定居,屯堡人称这类后迁汉人作“客居汉人”。石板房的“客居汉人”多从事商业,特别是食盐贸易,经济收入丰厚,他们在衣着和习俗上与屯堡人有一定的区别。屯堡人主要从事耕种,从不缠足,长衣大袖,加上似苗夷的“凤头”更显得跟这群“客居汉人”不一样。他们把屯堡人作“等苗夷”看。这些形象上的不同和习俗上的差异造成了理解的心理隔阂,当然很不容易结合在一起。屯堡人最初是以征战者姿态而来,这就不可避免的对当地少数民族造成一定的伤害,民族之间常出现一些军事上的摩擦。清朝废除屯田制以后,屯堡人失去了屯军身份,不再享有特权,民族民族之间的矜持才渐渐缓和。清朝后期一些少数民族主要聚居区的屯堡人出现了娶少数民族女子为妻的现象,溶入了当地少数民族之中。但在安顺一带的屯堡人主要聚集区这样的现象至今很少。由上面我们即可明白屯堡人尽管居住在信息比较畅通的道路两侧,由于历史的因素与其他人群产生了长时间的文化对峙,这种长时间的对峙使得六百年前江南一带汉族人的习俗保存至今,使我们今天仍能看到明代在西南推行的屯田制所产生的“屯堡文化”这一奇特的文化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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