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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反贪局决定对王庆明进行初查。
在和江苏南通市检察院取得联系确认后,黔南州检察院便和州纪委协商,由两家各派一人前往南通市调查取证。结果查实,张树人实际送给王庆明的是10万元,而不是文章中所说的8万。紧接着,黔南州检察院决定对王庆明涉嫌受贿进行立案侦查,州纪委也同时对王庆明予以“双规”。
2004年7月30日,王庆明被黔南州纪委带到了“双规”地点。纪委书记对王庆明谈话完毕后,王庆明被带到检察机关接受审讯。
负责审讯王庆明的是州检察院反贪局长孙庆阳和另一名检察官小杨。
审讯进行得异常的顺利。王庆明只沉默了半分钟,就如实交待了当年受贿10万元的事实。可之后,他话锋一转:“早在2000年10月,我就把那10万元退给南通市检察院了。”
“就这10万元?你还有其它受贿问题没有?”检察官问。
“没有了。绝对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
“真的没有了。若组织查出来,任凭组织加倍处罚。”
孙庆阳向王副检察长汇报后认为:王庆明这样“爽快”就交待,恰恰说明他可能隐藏着更大的问题。
就在此次审讯进行的同时,检察官们也在贵定展开了对王庆明住宅和办公室的搜查。
出乎意料的是有用的证据一样也没搜到。在王庆明的两处住房里(一套新房,一套旧房),检察官们仅仅搜出几个存折,余额加起来也不过一万余元。这与他的经济收入极不吻合。按政府这些年每年给他的合法奖金,王庆明起码也该有10万元的存款。他的妻子是护士长,收入也不错,夫妻俩只有一个孩子,且已大学毕业。他们怎么会只有这点积蓄呢?在王庆明两套住房的主卧室里都有个大立柜,两个大立柜里分别还有一个保险柜,但里面一无所有。在王庆明的办公室,细心的检察官发现,办公室衣柜里有一道暗门,可通向外面的区域。这就更让人感觉到不解。
在王庆明家里,检察官们只搜到了王庆明丢弃的约200张各种旧名片。此外就是一张巴掌大的广州“假日大酒店”的便笺。
办案人员把这200张旧名片进行了简单分类,一类是省内外各地党政官员以及新闻媒体记者。第二类是各地酒店、宾馆。第三类是有业务关系往来的、原材料厂家和供应商。前面那两类的名片里,检察官们没有发现什么值得可用的价值线索,只在第三类名片里,检察官们发现了几张什么家具、灯饰、装修公司、石材等业务人的名片。初看,这也没什么价值,但把这些卖什么家具、装修等名片的地址集中起来一看,全都是广州天河区一带的。而那张广州“假日大酒店”的便笺上,王庆明写有“大彩、小彩、大空、小空、方太、冰箱、洗衣机”以及“5681”、“7999”之类的阿拉伯数字。把这些杂乱孤立的名片、数字集中起来一看,检察官们就有了这样的推断:王庆明很有可能在广州天河区一带买有住房,从那“便笺”上的“大彩”“小彩”“大空”“小空”来看,王庆明所买的房子应是装修档次高,房屋面积宽大的豪华住房。
为了进一步证实这一推断,孙局长一行6人立即前往贵定进一步展开调查。
在贵定,检察官们查询了所有的银行,还是没有查出王庆明是否另有存款。那么,王庆明这些年去没去过广州?人们都不知道。王庆明的亲友、他的姨夫,还有他儿子的女朋友的老爸等,都说去是去过,但只去过一两次,时间也短,两三天而已。
检察官又找到王庆明的老婆询问,她也说王庆明好像去过一次广州。问她儿子在哪里?她说她的儿子在广州暨南大学毕业后,在广州市里一家银行上班。只知道在外面租房子住,究竟住哪儿,她也不清楚。
难道专案组的推断有错?
就在这时候,有检察官在走访群众时听到这样一个细节:有一天,厂里有一个人在路上撞见王庆明的姨夫。双方寒暄时,王庆明的姨夫说,王庆明一家去广州了,他在帮王庆明看管屋子,当时他已经看管了一个月了。
这说明王庆明和他老婆那一次就去了广州一个多月。什么事让王庆明在广州一呆就是一个多月呢?
接着,从厂里财务报销的情况也发现了问题。倘若只从分厂的财务看,王庆明确实只去过一两次广州。但是,把王庆明所管的几个公司的帐务全部集中起来看,就有点意思了。王庆明下面有三个公司,王庆明在三个公司都报销有飞机票,把他三处报销的情况加起来看,2001年至2004年,王庆明年年在广州过年,一呆就是半个月。检察官们由此断定,王庆明在广州买有住房,藏有赃款!
这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王庆明万万没想到,正是一张弃之不用的便笺暴露了他的狐狸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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