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贵阳8月31日电(黄勇)在8月29日于贵州大学举办的“艺术学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学术研讨会上,四川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徐新建作了题为《“美学”本土化的四次浪潮》的主旨报告。他系统梳理了中国美学本土化百年进程,介绍了“四次浪潮”理论,并呼吁在数智时代构建“整体美学”,以应对算法霸权带来的挑战。

徐新建做主旨报告。(主办方供图)
徐新建本科毕业于贵州大学中文系,是文学人类学领域知名学者。他说,当前学界热议的“自主知识体系建构”并非全新命题,而是百年来中外学术交流、西学东渐过程中“本土化”或“中国化”进程的延续与深化。这一过程既标志着传统国学边界的打破与融入世界学术体系,也体现出西学不断被改造、再创建的本土化历程。他将这一历程总结为四次标志性浪潮:汉语化、学科化、乡土化与数智化。
徐新建认为,第一次浪潮始于晚清,贯穿民国至新中国成立前后。其核心是“体用之争”,即如何处理国学与西学的关系。从张之洞的“中体西用”到王国维引入西方“美学”概念,大量源于西学的外来词汇(如民族、宗教、文学、艺术等)传入中国,在古汉语与现代汉语之间搭建起一座桥梁。这一过程被称为“汉语化”,它奠定了中国学术话语的现代基础。
第二次浪潮以20世纪80年代的“美学热”为标志。徐新建回忆,当时美学讲座风靡全国,朱光潜、李泽厚、蒋孔阳等学者成为一代人的学术偶像。这一阶段的核心是学科确立、学派论争与学理普及,美学从小众的精英知识逐渐成为大学体系中的独立学科与深入民众的理论工具。西方美学史的译介与中国美学理论的建构同步进行,标志着中国美学学术体系的逐步建立。
第三次浪潮是新世纪以来的乡土化。其代表着一次巨大转型,即美学研究从书斋走向田野,从学府迈向民间。徐新建认为,这一浪潮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乡村振兴等国家战略紧密相关。学者们开始关注侗族大歌、苗族舞蹈、安顺地戏等乡土艺术,将乡土智慧与地方性知识纳入美学视野,开拓出一批具有乡土气息的美学范畴,如“歌养心”“闹热闹”等,实现了美学与地域文化的深度融合。遗憾的是,这一浪潮尚未充分沉淀,便被第四次浪潮所冲击。
第四次浪潮的标志是互联网、大数据与人工智能融合形成的数智化浪潮。徐新建说,当前我们面临的第四次美学本土化浪潮正在深刻改变我们的认知方式与审美体验,未来的研究不得不面对线上线下、人机交互的“全球地方”和“本土世界”。他提出,面对“算法为王、数据为大”的技术话语,文科必须发出自己的声音。他呼吁,不应拒绝科技,但也不能被科技碾压。我们需要整合“六根、六感、六觉”(眼耳鼻舌身意)的具身体验,迎接数字技术的挑战与冲击,打通艺术与哲学、神话与科幻的边界,他形象地提出要“心芯相印”——守护人的“本心”,同时与“芯片”(数智机芯)进行科玄对齐。为算法霸权祛魅,从容面对数智未来。
徐新建说,四次浪潮并非取代关系,而是并列在我们的结构之中。面向数智未来,他呼吁建立一种“立美、审美、论美三维交融的整体美学”。他认为,唱歌、舞蹈等艺术活动之所以能疗愈心灵,正是因为人这个物种与生俱来的感官体验是不可替代的。在数智时代,我们更需要一种整合了传统与现代、碳基与硅基的整体美学,来守护人的精神家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