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纺车
新华网 ( 2018-11-26)
稿件来源: 凤冈县对外宣传中心   作者: 覃光林
 

  随着岁月的流逝,我对生我养我的小村庄的印象变得既熟悉又陌生了。

  青草泥土气息、袅袅炊烟和邻家大婶爽朗的招呼声,仍是那样的熟悉和亲切。新修的穿村而过的柏油马路和漂亮的小楼,却又让我感到如此的陌生。自从父亲去世后,只有母亲一个人留在农村老家,她说什么也不肯到城里住。也许是母亲过惯了苦日子,一些在我们看来破烂陈旧的家什,母亲老舍不得扔掉,有时这次我们扔掉了,而在下次收拾的时候,仍会发现它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我记忆最深的是一辆纺车,它已经破旧不堪了,木板做成的车身布满了油黑的厚厚的灰尘,缠绕车弦的白纱布也变成了黑水,车弦快要朽断了。我知道,这纺车再怎么样,母亲是舍不得扔的,因为它承载了母亲半个多世纪的历程。

  从我记事起,无论是在皎洁的月夜,还是银白的寒冬,每当我从梦中醒来,就能看到昏黄的油灯下,母亲坐在木墩上,一只手均匀有力地摇着纺车的把手,一只手在另一端忙个不停,随着身体有节奏的后仰前倾,一条细实的棉线从手指间抽了出来,密密匝匝地缠在了纺车的锭子上。时间在流逝着,在纺车有韵律的“嗡嗡”声中,铁锭上的“萝卜头”也渐渐大起来……每每这个晚上,我不知道母亲是什么时候休息的,每天只看到地下的鞋筐里,盛满了大小均匀的萝卜形的棉锭。

  在我们村里,母亲是纺线织布的能手,成堆的棉絮,经过母亲纺、染、织后,就变成了各种花色的棉布了。母亲用它们做成衣服、床单、头巾等生活必需品,除满足我们一家人的需要外,主要还是到集市上出售,以贴补家用。

  纺车“嗡嗡”,如一首动听的歌,在歌声中,我们一天天长大;在歌声中,母亲给我们带来了学费;在歌声中,母亲一天天变老。纺车“嗡嗡”,纺到了春又纺到了夏,纺出母亲花白的头发。

  现在我们已不再穿母亲做的衣服了,也不再等母亲纺线卖钱换桌上的饭菜了,它不再为我们全家人御寒挡饥了。

  如今,在农家户里户外,也难觅到纺车的踪影了,而母亲的纺车要永远搁置起来,母亲永远不会扔掉。

 
(责任编辑: 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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