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门临水稻花香
新华网 ( 2018-10-10)
稿件来源: 凤冈县对外宣传中心   作者: 宫凤华
 

    秋风淡淡,流水悠悠,奏响着与金风和鸣的素商之歌。秋阳如一杯醇醪,稻花轻飏,不期吟起“秋来凫雁下方塘,系马朝台步夕阳。村径绕山松叶暗,野门临水稻花香”。

    我喜欢站在老家的稻田边,听水稻摇风的声音。那是水稻的灌浆声和河鲜的泼刺声,有苍凉古意。裹挟着日月天地的水土精华,待到秋天渐渐风干,成为一粒凝固的记忆,一滴汗珠的化石。

    似乎是秋风的逡巡、秋雨的浸润,亦或是秋阳的濡染,水稻抽穗了,继而垂下谦逊的头颅,给人一种沉甸甸的愉悦感和踏实感。庄稼人一年的期盼,都浸润在那沉甸甸的稻子里。

    稻谷们在秋风中奔跑,呐喊,那是祖先的影子。秋天的光辉闪耀在稻穗上,稻谷的清香淹没了吉祥而葱茏的村庄,乡亲们脸上洋溢着喜气,爽朗的笑声里饱含着对土地的膜拜与感恩。水稻如临产的乡村媳妇,在飕飕秋风里痛楚而骄傲地呻吟。

    秋风飒飒,稻菽飘香。乡亲们银镰挥动,稻子便温顺地躺在脚边,含情脉脉地望着主人作天地间的动人之舞。灼热的阳光和热风炙烤着胸膛和脊背,黄浊的汗滴顺着皮肤潺潺而下。农人躬下的脊背如桥,劳作的身影被夕阳涂满成熟的釉彩,成为暖色的风景。那割好的稻子平铺在田地里,享受着稻田里的最后阳光。

    待到稻把在乡民们手中轮番演奏叮咚响声时,一曲掼稻、晒稻的恢宏之曲又想起。抡起稻把就是挥动一面旗帜,掼稻的动作是力和美的凝聚。现在,割稻和脱粒多为机器取代,稻秸身轻似燕地躺在地上,金灿灿的稻谷活蹦乱跳,笑呵呵地打闹着。以前古朴而粗犷的抡臂掼稻场景古船一般湮没在历史的长河里。

    谷粒脱下来之后,乡间的秋便在谷场上显示出其闲适和恬静来。谷场晒满谷子,赤脚踩上去挺凉爽。秋阳似俊俏女人温柔的目光,谷场上呈现出一派平静和悠然。乡亲们挥动着木杈、木锨、扫把,扬起的谷粒在风中划过一道弧线,发出咯咯的脆笑,如二八佳人柳荫下荡秋千,欢畅淋漓,快然自足。

    金黄的稻谷铺展开来,谷场就像一面古老的黄铜镜。看上去阳光般健康的稻谷,每一寸肌肤都泛着铜一样的光芒。收割后的稻田显出女儿家的宁静、安详,此刻,又把黝黝的脊背晾晒在秋阳下,重温镰刀霍霍切入体内时兴奋,并孕育着下宿庄稼的成熟。

    残阳如血,暮霭弥漫,谷堆又在夕晖中隆起。软绵蓬松的稻草带着秋阳的温热,诱惑你躺上去打几个滚。凉爽的晚风挟着庄禾绿草的清香和燃烧稻秸穰草的气息在平面上空悠悠飘荡。稻草垛帐篷般谦逊地伫立在田塍陌头或村庄边缘,恬淡超然,如执着的守望者,盘点着村庄的得与失。

    这时节,家家户户的谷仓丰盈起来,如同邻家怀孕的媳妇,站成家园一幅溢满乡情的民俗画。水稻是雄性的,是人们大面积收获和大面积填饱肚子的物质。幸福以辛苦的方式在大地上和心灵里摇晃和传递。

    稻谷,青铜一般古老、诗歌一般高贵、姐妹一般的情深。亲近稻谷,我们把美德和谦恭这样的词汇镌刻进生命的词典里,一生一世地翻阅。

 
(责任编辑: 吴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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